凡煙小說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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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多年後,第三代土影依然不願意向旁人提及那場根本算不上戰鬥的戰鬥。

那時英雄已經永遠埋葬在泥土之中,歲月只積澱下飄渺如雲煙的傳說,人們仰視著那些鐫刻在史書中的名字,卻永遠無法走近,而經歷過那個紛亂年代的老人們在被問及往事時只是擺擺手,然後神秘莫測地微笑。

土影最疼愛的小孫女曾經趴在自己爺爺的膝頭問他,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究竟是什麽樣的忍者。

老人摸摸小女孩的頭發,沈默良久。

“柱間殿下……我老師的老師曾經與他交過手,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而宇智波斑……”年邁的土影深吸一口氣,尾音微微顫抖。

“那個男人,根本就是一個魔鬼。”

“他回來了?”

“從目前的情報看來,是的。”

“如果他還有所動作,就一定會留下痕跡,可是這三年來我們沒法收集到任何一點有關於他的線索,我們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鬼魂也可以從地獄回到人世,只要他們懷著足夠強大的意念。”

偌大一個房間只有四角懸掛著燈籠,光線昏暗,照不清人的面容,只有影影綽綽的背影投射在墻壁上,隨著燈籠轉動飄忽不定。列席的人整整齊齊分成兩列對坐,大部分都是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姿莊嚴一絲不茍,只有坐在首席的青年男子半蹲著以手撐額,隨意中帶了幾分靜默的凝重。

昏黃光線下,他那與年齡不甚相配的灰白發色格外引人註目。

“我想提醒一下各位,我們是為什麽聚集在這裏的。”千手扉間舉起右手,制止了那兩名老人意味不明的辯論,“這個世界上有多少鬼魂提著血淋淋的忍刀走在夜幕之下都與我們無關,我們只是要確定,那個出現在火之國與草之國交界處的……人或者鬼,究竟是不是宇智波斑。”

隨著那個名字的宣之於口,屋裏溫度似乎也驟減幾分。燭光被風壓得東倒西歪,人影一陣陣地晃動,空氣中莫名彌漫起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氛。

良久,坐在左席上座的老人終於開口:“那麽,先讓我向各位詳細描述一下事情經過吧。”

眾人沈默不語,位於首席的男人微微一躬:“請。”

“大約在一個月前,我族四名忍者組成一個偵察小組,從火影大人那裏接受了調查草之國地形的秘密任務。”

扉間點頭:“是的,這是來自大名的指令。我國正與草之國商議聯合出兵土之國的相關事宜,但大名擔心草之國已經暗地裏投向土之國那方,所以讓我們做好萬全準備。”

“他們完成任務後取直道返回木葉,但是在經過邊界時,發現一些不太尋常的現象。譬如,有奇怪的颶風盤旋如龍卷,忽南忽北,難以判定方向。再比如天降火雨,毀壞了大片大片的草原,落火地方出現一個個深坑,泥土都被蒸騰化氣,那是純正的火屬性查克拉凝聚後造成的破壞效果。”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這是怎樣的忍法啊,居然能損毀天地山川。”

“如果單是這樣也就罷了。”老者苦笑,“孩子們看見這等異象自然好奇,結果,他們潛近調查時就遭遇了那個人。”

“為什麽日向先生如此確定是‘那個人’?”

“我並不能確定,我只是推測。”老者說,“四個忍者,最後回到木葉的只剩下一個人,他的精神已經被徹底摧毀了,只是不停地向我重覆同一句話。”

“他說,‘瞳孔是血紅色的,有奇異的符號在裏面轉動。看著他的眼睛,就像是看著萬花筒。’”他模仿著自己族人的語調,聲線平板木然到幾近僵死,聽上去格外瘆人,“我相信這是那個孩子在失去自我意識之前竭力記下並且想轉達給我們的話,然後他就徹底毀在了幻術裏。”

“那之前的經過又是如何得知的。”

日向家的長老嘆息一聲:“我拜托山中家的主人讀取那個孩子的記憶,可是禁錮幻術被驅除的瞬間,我家的孩子就死了,我們甚至沒時間觀察到他與那個人正面交手的場景。幻術徹底毀掉了他那段時間的記憶,就像小孩子隨手抹去沙地上的圖畫。”

“我也是自負瞳力的人,只有寫輪眼能達到這樣的效果,”最後,老者幽幽地斷言,“那個人是故意的。他留下這個孩子的性命來告訴我們,他回來了。”

“我同意日向先生的判斷。”右列首席的老人忽然開口。

剛才的喧囂聲中他一直低頭,一言不發,可現在他說話了,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就連千手扉間也擡起頭,眼神專註。

那是宇智波家族的長老。

“這就是那個人的行事風格,”老人淡淡地說,“根本不屑於隱藏自己的形跡。他抹去了日向家忍者的記憶,大概是有不願意讓木葉掌握的情報。但是從他出現在白眼前的那一瞬間起,就已經向我們宣戰了。在他的眼裏,我們都已經是死人了,諸位會對死人耍計謀嗎?”

“雖然全身的骨頭都僵硬不堪,但我還是不願意被人看作死人啊。”姓日向的老人嘆息般感慨,“更何況,我們各家的孩子都還很年輕,如果被人抹去神智記憶,像個白癡般行屍走肉地活著,是不是可惜了點?”

眾人紛紛點頭,只有一個人沈吟片刻:“各位,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那個人叛離木葉村的三年以來沒有任何動作,如今雖然暴露形跡,但也是日向家的忍者在無意間查探到的,沒有更多情報表明他的目的,‘宣戰’這樣的字眼會不會太嚴重了些?與土之國的交戰在即,木葉應當保存實力,我認為以靜制動才是明智的選擇。”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三年前猿飛先生還沒加入長老會吧。”來自宇智波一族的老者向他發問。

姓猿飛的中年男人略顯尷尬地點點頭,在這群老人面前,他的資歷確實不堪一提。

“您會這麽說,是因為您對那個人並不了解。”老人的聲線平淡到沒有一絲波瀾,“他可以為了追求力量殺死自己的親弟弟,可以為了自己的野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起戰爭。三年前,我們支持柱間大人的理念而放逐了他,所以現在,他重新出現在我們面前只能是為了一個目的——”

“覆仇。”千手扉間冷靜地插話。

“是的,覆仇。”老人點點頭,“剛才日向先生的比喻我很讚同,他現在就像是從地獄裏覆活的鬼魂,血管裏流淌著的不是血液,而是憎恨的毒汁。諸位不必心懷仁慈的僥幸,他仇恨著木葉,也仇恨著我們所有人。”

“那麽,諸位應當沒有異議了吧?”老人慢慢起身,朝著坐在首席的男人深深一鞠躬,“我以宇智波家族的名義,請求扉間大人代表木葉下達抹殺宇智波斑的命令。立即行動,不計代價,不計後果——在他對木葉造成更為嚴重的危害之前。”

他身後的老人也紛紛起身,沈默無聲而又整齊劃一地向千手扉間行禮。

“我明白了。”千手扉間說,“‘木葉長老會一致達成抹殺宇智波斑的決議’,等火影大人和大名的備戰會談結束後,我會將會議的結果轉達,請他部署行動的具體方案。”

“扉間大人,沒時間留給我們拖延了!”日向家的長老踏前半步,老邁嘶啞的嗓音破天荒地透出幾分急切。

千手扉間起身與他們對視:“我讚同諸位的決斷,但是,不要輕舉妄動。對手是宇智波斑,你們誰有自信對抗他的寫輪眼?”

青年人和老人的視線在空中無聲地交鋒,老人退讓了,他佝僂著身體輕咳幾聲:“那好,希望火影大人的會議不會拖得太久。”

“不會太久的,既然發生了這樣的事件。”千手扉間低聲說,“更何況,哥哥也一直在等著這一天吧。”

一陣疾風穿堂而過,懸於房梁下的燈籠齊齊熄滅。窗外,一道閃電裹挾著狂暴如龍的力道,撕開了漆黑的鐵幕。

“暴雨就要來了啊……”人群中,不知是誰幽幽喟嘆。

同一時間,千裏之外的草原上。

半邊蒼穹都透著詭譎的赤紅色,像是有人放了一把火,燒透了整個天空。大團大團的火焰隕落如雨,木葉長老們的判斷沒有錯誤,那確實是純凈的火屬性查克拉凝聚釋放的產物。

猛獸呼出腥熱颶風,它揮舞著利爪想把面前的男人撕裂成碎片,卻被幻術枷鎖禁錮,無法傷及他分毫。身穿紅色鎧甲背負火焰之扇的男人撥開額前劉海,露出血紅色的雙眼,不祥的紋路在他瞳孔中旋轉。

在巨大的尾獸面前,他渺小如螻蟻,卻威嚴如君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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